记7 那年“龙兵过”
那年“龙兵过”
于书淦
1957年,我父亲于鸿烈在新生铁业社工作,由于精通焊接技术,被抽调到张家埠港,同另外两名技工一起用旧油桶制造两个大水雷,油桶里装着碎锅铁、秤砣、废犁尖、黑色炸药、引爆装置等,这要干什么用呢?
那时候,每年秋季,有一群大鱼在鲸鱼的带领下,一对一对并排,一会跃出水面三米多高,一会又潜入海里不见踪影,动作协调一致,与后面的鱼群保持一定距离,中间由大鱼组成,也是成对排列,齐头并进地游动,最后由小鱼组成,从荣成市沙窝子海口浩浩荡荡而来,经过张家埠海口,游到前岛村南的里岛、厫子岛海域,逗留一会,又保持原来的阵势,顺着原路回游,气势宏大,翻浪倒海,极为壮观,人们称之为“龙兵过”,商船和渔船遇到“龙兵过”,总是焚香让路,远远地眺望,大饱眼福,大鱼群对商船和渔船也不相扰,悠然自得地保持原有队形前行,“龙兵过”始于何年?无从查考,代代相传,古来有之,从无间断。
不知当时的领导出于何种想法,要用土水雷炸掉这年复一年的“龙兵过”,但是,这次爆炸行动没有成功。制作好了的土水雷放置在年年“龙兵过”必经的海域,由民兵驾驶小舢板日夜守候,等待“龙兵过”出现在水雷区便引爆土水雷,可是不巧的很,守候的民兵被暖烘烘的秋阳晒得竟全都睡着了,大鱼群悄然通过雷区,而后掀起滔天大浪,被掀动得几乎颠覆的小舢板惊醒了民兵,此时土水雷爆炸为时已晚,大鱼群已经浩荡而过。从此,张家埠海域再也没有了“龙兵过”的奇景。
这档口,正好解放军“前卫文工团”到张家埠港,演出《三打祝家庄》等剧目,慰问驻军和驻地群众,父亲把尚未上学的我接到张家埠港看戏。那是一个文艺生活单调的年代,观众人山人海,父亲让我坐在他肩上,我才得以大饱眼福,而挤在人缝里的父亲肯定是看不见台上精彩的表演。
由于到张家埠港看“前卫文工团”的演出,我随父亲提前到了该村,这才有幸目睹了土水雷的制作过程和它的放置与失败,现在回忆起来,百感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