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6 欧阳海之歌
欧阳海之歌
于尘飞
前几天,读一篇文章,提到《欧阳海之歌》,勾起了一点往事。
1978年底或是1979年初,我当时在文城峰西联中读初二,一天下午第一节课,班主任方老师宣布我们学校要合并到大众联中,现在想,这应该是我经历的人生第一次改革,当时我们不懂这些,就是感觉到大众联中上学路远,而且同学们都要被拆班,挺舍不得的。
合校后的初二,共10个班,其中3个重点班,我不知怎么就编到重点班二(3)班了。
我当时念书就是一般水平,其他科目尚可,最差的就是数学,有一个情景现在依然清晰,一次数学考试,同桌S同学和我水平差不多,我不会他基本也是伸腿,前排Y同学做得唰唰的,但用手挡着我看不见,回头看看,旁边的D和L同学早已经做完,趴桌上玩笔呢!特别是L,也许是感冒了,一会儿一咳嗽,咳得我心慌意乱,因为那时候我后面还有几个大题没做呀!关键是不知道怎么做!
所以,半个世纪以来,我常做梦在考数学。
偏偏我的班主任就是数学老师,姓石,原谅我不写他的名字,板寸头,永远披一件油渍的工程兵棉袄,永远没有笑容,本来脸就很长,再加上老是板着,很像一块未烧成砖的土坯。
后来很长时间,我一直认为最恐怖的脸就是长脸。
该说《欧阳海之歌》了。
当时,我忘记借了谁的这本书,内容现在也忘记了,只是记得封面红色衬托着欧阳海拦马的金色雕塑,是不是因为好看我也记不清了,反正我是把书带到了厕所蹲着看,反正是被哪个缺德的同学举报了,反正我是被石老师叫到了办公室,七八双老师的眼睛一齐射向我,晃得我更加战战兢兢。
“你这样的水平还有那个精力看小说!两个选择,一是家去,别回来了!二是让你家长来!”
“老师,我一定改!能不能不告诉我父母啊!”
“哪不行!”他说。
我抬头,看见了土坯已变色并有青筋蠕动。
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我偷看小说的性质会严重到必须找家长!以致我后来当教师,学生再怎么有错,我一般不叫到办公室,更不会当其他老师面训斥。
反正后来母亲是去了,当天晚上回家,母亲当着我的面大哭一场:真不知道你在学校怎么这么差呀!石老师说你根本考不上高中,怎么分给他这么一个学生,让我回来给你找活干!你才14岁呀,你上不了高中回来你能干么呢!你能到工厂扛包吗?
好像我也哭了,趴炕上真琢磨着下来干点什么。
几个月后考高中,我考分比录取分数线高了106分。
至今我还怀疑我当时有那么差吗!
多年后,我曾经打听过那位老师,听说生活拮据,50多岁就病逝了。
还是说《欧阳海之歌》吧,该书在1966年初小说出版后,引起空前轰动,出版3000多万册,仅次于《毛主席选集》,作者金敬迈也风光一时,1967年初就被推到中央文革领导小组文化组长的位置,相当于现在的文化部长,但仅半年时间,就被抓进了秦城监狱。按金自己的说法:连走都没有走稳就跑,不仅如此还要飞,是会栽跟头的。
他后来回忆,在监狱里的2684天,基本就是白天数蚂蚁晚上数星星熬过来了。
莫名其妙的冷暖,如冰火两重天,这也是生活。